No Answer

那条消息，他六个小时后才回，只有三个字：「你在哪？」没有惊喜，连标点都没有温度。我咽下俏皮话，回了实话：阿姆斯特丹，明天想去乌尔克。这次回复来得很快：「别来。最近不方便。」

我在酒店坐了一夜拆这三个字。工作忙是不方便，家里有事是不方便，还有一种我不许自己想的——凌晨三点的大脑是不受管的。第二天我还是去了。问就是我这个人删 roadmap 可以，删自尊心的进程比较慢。

乌尔克还是那个乌尔克。我站在他家门口按了门铃，开门的不是他，是一个高大的花白头发的老人——卢卡斯的父亲，传说中在中国做了三十年生意、被青岛伙伴喊「老杨」的那位。我用中文自我介绍，他也用中文，字正腔圆，冷得像一扇关着的门：「我知道你是谁。卢卡斯现在不见任何人。」他看我的眼神不是长辈打量晚辈，是在评估一个风险。「你回去吧。这里没有你的事。」

门关上了。二楼一扇窗亮着灯，窗帘后面有个影子动了一下——高高的，瘦瘦的。然后灯灭了。他在家。他知道我来了。他让他父亲来关这扇门。回程巴士上，我打了这辈子给他的第一个电话，无人接听。二十八年的谨慎，最后在最老套的坑里摔了个大的。

那晚我订了去罗马的机票，提前三个星期——反正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自由，不是吗。

原来沉默也一样。他连拒绝我，都懒得挑让我舒服的方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