⚡ COMIQUE · CHAPTER 4
That Dream Again
为了那个梦,我去见了 therapist。Dr. Weiss,说话永远慢半拍,办公室有株半死不活的琴叶榕。官方理由是公司 benefits 包二十次 session 不用白不用,真实理由就是梦本身:灰色的海,红顶矮房子,一大片白色小花,我光脚站在里面,感觉「像到家了」。可杭州没有海,我家连游泳的人都没有,而这个梦比我学会英语还早。聊家庭聊到一半,我说漏了一句从没跟人说过的话:「其实我爸家那边的人,都做很深的梦。我爷爷也是。」她当成修辞,给了标准诊断:长期焦虑,移民经历,代际传递,大脑在睡眠里替我"预习"一个安全的地方。这个词用得真好,我差点就信了。
然后她忽然问我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。我认真想了很久,答案是:我不哭的,三岁以后就没哭过,我妈一直拿这个当优点跟亲戚炫耀。其实不是坚强——是我总觉得坏事还在后面,眼泪得省着,像存款,要留给真正的大事。那件大事是什么,我不知道。我只是一直在等它。
Session 结束,SSRI 我照例说再想想。停车场的太阳好得没心没肺,我忽然特别想去一个很北很北、风很大的地方。焦虑就焦虑吧 😮💨
她说那个梦是我的大脑在替我预习。她只说错了一件事——不是预习安全的地方。是预习那件我等了一辈子的大事。